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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sheng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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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一份生计,
看两本闲书,
做第三种人,
游四方天地。

不懂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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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3

事实证明,爹娘在身边的时候,是根本没有闲功夫去写blog地!
确实是好吃好喝的美丽人生啊~啊~啊~
June 30

好日子

爹娘到了!
下周开始去度假。
June 26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红楼梦》第二回,贾雨村说了一大段话,品评这世间一种风流人物:
...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仁者之所秉也;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恶者之所秉也。今当运隆祚永之朝,太平无为之世,清明灵秀之气所秉者,上至朝廷,下及草野,比比皆是。所余之秀气,漫无所归,遂为甘露,为和风,洽然溉及四海。彼残忍乖僻之邪气,不能荡溢于光天化日之中,遂凝结充塞于深沟大壑之内,偶因风荡,或被云催,略有摇动感发之意,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偶值灵秀之气适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亦如风水雷电,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让,必至搏击掀发后始尽。故其气亦必赋人,发泄一尽始散。使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置之于万万人中,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又在万万人之下。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痴情种;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倡。如前代之许由,陶潜,阮籍,嵇康,...柳耆卿,秦少游,近日之倪云林,唐伯虎,...卓文君,红拂,薛涛,崔莺,朝云之流,此皆易地则同之人也。
——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倡——
果然如是。
在俺心中,从周璇到张国荣梅艳芳,从梦露猫王到Michael Jackson,都是这派人物:数不尽风流,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今早开电视,第一眼就看见Michael的大照片,CNN做Breaking News:Michael死了!
俺跟sy对视一阵,都觉得脊背发凉——Michael离世在洛城下午两点,也就是弗莱堡晚上九点。
那时候,俺们俩正在听那首现场版《改变1995》,听到“Michael Jackson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sy点点头,轻声重复了一遍。
想不到竟是一语成谶。
Michael走得并不意外,俺心里甚至是把这当作一条好消息来接受。
总觉得他活在世上实在太苦,自幼卖艺谋生没有童年,成名之后又与世隔绝,简直从未享受过简单而普通的快乐。
眼看他一年不如一年,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无不处在崩毁的边缘,怎忍心再去听他那计划中的演唱会?
上天垂怜,在他受更多苦之前,趁人们对他尚未完全失去兴趣之前,将他招回。
他这一走,于外人,仍称得起“遗美人间”;于他自己,更是彻底的解脱。
Michael走得刚好恰逢其时,得算喜丧。
高高兴兴,放首Yankovic唱的《eat it》来大笑一场才算对得起唱《beat it》的Michael:
 
June 25

他只不过没看上你

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2009爱情喜剧。
 
ss力荐,说该片包含男女交往过程中的诸多状况,可作为实践指导。
而ss办事一向周到,她推荐的片子就存在随身携带的u盘上,转眼便拷到了俺的电脑上,正好边吃晚饭边看。
看过之后却没觉着惊喜,反正没有ss形容得那么带劲儿——话说回来,ss形容啥的时候不带劲儿呢?
说电影。
编剧男女搭配。女的Liz Tuccillo,是把Sex and the City从小说改成电视的编剧;男的Greg Behrendt,wiki上说他是Sex and the City的顾问之一。所以,这片儿实际跟Sex and the City走同一个路数,只不过主角儿们比Sex and the City平民化一些。
编剧总结了男女交往的几条铁律:
1.如果第一次见面,聊天,分手的时候男的跟你说:“很高兴认识你!”——那他就没看上你;
2.如果见面之后的一两天以内,男的都没有打电话——那他就没看上你;
3.如果一个男的看上你了,那么无论如何,他总有办法找到你;
4.如果跟男朋友一起住了好几年他还是不想结婚——你们俩永远都不会结婚;
...
这几条铁律总结得挺聪明,但电影的重点却不在于铁律本身,而在于铁律的例外。
并且好巧不巧,片子里的几个女主角儿,差不多都属于“例外”,voila,真要有那么多“例外”,还总结“铁律”干嘛?
所以,看完片子没wiki之前,sy问:“你猜这编剧是男是女?”
俺答:“是女,因为只有女编剧才能意淫出这种粉红色的大结局。”
sy说:“俺觉得编剧是男,好不容易跟女同胞说了点儿实话。”
wiki之后答案揭晓,编剧是男女搭配,俺跟sy各自说对一半儿,合起来就变成:
男同胞好不容易说点儿实话,却又被女同胞意淫出美好结局
是以意兴阑珊。
至于表演,Jennifer Aniston果然见老,而且演了十年Rachel,她也就真成了Rachel,再演不了旁的什么人。Ben Affleck按说也是帅哥一例,并且挺有才气,早早儿的就得个奥斯卡最佳剧本。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专挑烂片来演,跟发小儿Matt Damon相比,显得时运不济。其他的演员就不说了,反正有几个脸儿熟的,叫不上名儿。这片子本身也不怎么要求演技,大伙儿嘻嘻哈哈,就这么混了过去。
在俺看来,这片子最有价值的就是男编剧说的那点儿实话,即那几条铁律,金玉良言,教女同胞们多点儿自知之明,少耽误些功夫。
其余部分,实在无聊的时候看看得了,图个乐儿,不能当真。
June 23

挥霍

明天24号,俺跟sy两个都有deadline。
都是作报告,sy是讲给自己人听的内部讨论,俺是做给外人瞧的成果展示。
今天早上,sy说:“做梦都在准备ppt,梦里面不停地在写备忘用的小卡片,写啊写啊,不知怎么,写得好像一本书...”
下午,俺们组聚在一起准备明天展示之前的最后一次通测,老板忽然过来通知:对方临时有事,会面改到七月。
老板通知过后,一组人全都泄了气,通测草草收工,大伙儿悻悻地散了。
原打算一鼓作气,冲过明天就放一小假,这一改期,正如铆足了力气却一脚踏空,忽悠一下,打了好大一个趔趄。
这下子神经可得一直绷到七月,哇呀呀呀~~~斩首改凌迟,好生煎熬!
窗外天色晦暗,俺对着自己的程序,愈发气闷起来,于是决定放弃,不写code。
桌上堆了好高一摞的博士论文,全是俺们系的,等着inventarisieren之后进俺们所儿图书室。
俺们所儿的规矩,每个人都得承担点所儿里的日常杂务,比如买个咖啡、管理个图书杂志什么的。
俺的差事,就是把所儿里每年收来的博士论文都inventarisieren。
Inventarisieren这个词俺至今不知道怎么翻译,其工作内容就是给所有的论文编号,并把号码和作者姓名打出来贴在论文书脊上。
总之是为了让论文们上了图书室的书架子之后方便查找的意思。
所儿里每次收到新论文,秘书就交给俺,等俺编号之后上架。
那些论文一本一本叠在俺的桌上,越垒越高,终于堆成了浩大的一摞,俺自己的那本也在其中。
盯着那摞论文发会儿呆,终于痛下决心:开工,把这拖了许久的杂务处理掉!
论文一本一本从手底经过,一个编号,一个姓名,一个人的四~五年。
2007年9本,2008年7本。
16本论文,16个人,有些是俺们所儿的,此时此刻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有些是其他所儿的,更加不知所终。
忽然觉得这简直是一种挥霍,对时间、对生命的挥霍。
一个人,最年轻最有创造力的四五年里所花费的心血精力,是做梦吃饭走路都常萦于怀的那种心血精力,到俺手里,只剩一个编号。
又或许人活于世,本来就是一种挥霍——对时间、对生命的挥霍。
那些过去的时光,不用来做这个,便用来做那个,究竟做哪个才更有意义?
这其实是个蠢问题。
许三多说:“好好活,就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
June 22

夏至

22.06,雨,11-17 °C;
23.06,雨,9-18 °C;
24.06,雨,11-24 °C...
夏天啊夏天,何时才到?
 
黄舒骏的这首《改变1995》就跟没听过一样,已经全忘了。
1995年,黄舒骏的好友杨明煌车祸去世,之后的第6年(2001),黄舒骏写了这首歌。
这是写给故去老友的一封长信,絮絮叨叨,诉说着老友走后的几年里,这世上发生的大小杂事...
听的时候,鼻子渐渐有些发酸——1995,是俺上大学的那一年。
而现如今,距离此曲初发行过去又8年,世事变幻,张国荣去世亦是正好6年。
于是,2009年,老黄这样唱(《改变1995》,05/2009,上海证大广场现场版):
 
ps: 推荐《煽峰点火》专栏(王小峰乐评集《不是我点的火》整理发布+部分音乐试听)。
June 21

《看中国》

是份海外华文报纸,亚超里免费赠阅,前两天瞧见,顺手拿了一份儿(17/06/09,欧洲版,第101期)。
这报俺头一回看,上头的文章挺有意思,特举两例:
1.第2版头条,标题“外逃贪官 日子难过”
文中例举中行开平支行许国俊长沙市国土局左天柱中行哈尔滨河松街支行高山以及浙江建设厅杨秀珠四人外逃之后的生活窘境。
细节颇为详尽,如许国俊在中餐馆打工手臂被热油烫伤,又如杨秀珠在鹿特丹住地下室等等。
十分好奇这文章当中所举人物事件的真实性,更加好奇文章当中诸多细节消息的来源。
作为无聊透顶的好事闲人,终于忍不住,放了google去搜,结果四个人物都身负重案,有大批链接为证。
只是这报纸上的文章,号称“记者李文婷综合报道”,大部分出自于网上一篇名为《问题官员海外逃亡录》的文章。
两篇文章相似度在90%以上(报纸的内容少了胃癌病死的王振忠一段)。
而网上的那篇文章被转来转去,来源出处已不可考。不知“记者李文婷”是否即《问题官员海外逃往录》的原作者?
俺不做传媒,不知道记者行的行规里有没有说署了名的文章必须自己调查自己写?但纸媒转载网络消息,确已经广为普及。
2.第15版头条,标题“月球极可能是人造天体”
文章说:“月球的天文参数证明月球不是自然天体。
证据一:“月球直径为地球直径的27%,而其他行星的天然卫星直径一般都不超过母星的5%...
证据二:“一般天然卫星的轨道都是椭圆的,而月球轨道却是圆形的,和人造地球卫星的圆形轨道类似。
证据三:“月震时间可以连续长达将近一个小时,表明震波没有向月球内部传播,说明月球是中空的。
证据四:“月球背面山脉崎岖程度高于月球正面。月球若是太空中自然星体,正面和北面受陨石撞击的机率应该相同。
文章最后总结:“天文学家无法圆满回答这些问题。其实,他们在故意回避这些问题。因为他们清楚,如果把所有获得数据综合一下,已经足以该铁今天天文学中有关月球的人和理论了。
记得方舟子他们痛批中医,指责中医是“伪科学”。
在俺看来,中医只不过一直停留在经验阶段,其描述不定量、无标准,讲究“因人而异”,这原本就不是“自然科学”语言。
换句话说,中医从来就没假装过自己是所谓“科学”,也就谈不上“伪科学”。
要说“伪科学”,这篇“月球是人造天体”的文章才是最好的范例,其最大特征是使用科学语言,引用科学数据,论证伪命题
其所引之论据,真假共存,鱼龙混杂;其推理与演绎偷换概念,似是而非,含混不清。稍不留意,就会被绕进去。
继续google,原来这一篇也是网上旧闻。而且新华社在2007年11月19号发表了相关文章,对所谓证据一一驳斥,俺摘录如下:
一:冥王星的卫星冥卫一,其直径为1250公里,超过母星冥王星2300公里直径的一半
二:月球绕地球公转的轨道并不圆,离地球的近地距离和远地距离分别为36万公里左右和41万公里左右wiki上有更详尽数据)。
三:由于地球岩石中水含量比月球高,使地震波较快减弱,而月球十分干燥,造成月震持续时间较长。这与月球是否中空并无关系
还剩下最后一条儿,不用天文学家,俺都可以驳斥:别说月球,地球表面大陆分布以及大陆之上山脉分布也不谈不上均匀。
退一万步讲,即使月球之上尚存许多未解之谜,这些尚无定论的问题也跟“月球是人造天体”这一结论完全没有关系。
要得出“月球是人造天体”这般宏大的结论,其所需数据支持和推理分析的容量至少得以Giga计量。
是靠一句“天文学家无法圆满回答这些问题”就能蒙混过关的么?
...
弗莱堡能见到的华文报纸,说来说去,也就《华商报》还正经出些采访报道,偶尔有些不错的评论文章,尚且凑合能看。
June 17

海尔,在德国

Haier...das sind Chinesen! Find ich hinterlistig, dass die sich so einen europäisch klingenden Namen suchen.
海尔...中国货!够奸的,给自个儿找了这么个欧洲式的名字[1]
...
搬家之后,一直惦记着买洗衣机。
公用洗衣机涨价涨到一次1块8,一次洗得少了吧,觉着亏,于是就攒着。如果再分里、外、颜色,攒到洗一次够本儿的程度,就得等到衣柜基本倾巢,没得换洗为止。现如今换了大房子,又跟sy两个合住,俺们俩就盘算着添台洗衣机。
首先锁定二手货。
Zypresse拿来瞧了,100欧以内的,基本都七、八年以上高龄,大部分还都不管送,安装也是问题。二手店,据说管送管装还有保修,去看了,也都是七、八年以上的老Miele、老AEG,开价全部220欧以上。
这个价钱不如买台新的。
Saturn里卖海尔洗衣机,新的,1000转,229欧。俺跟sy打量来打量去,就是它了!
跟营业员打听情况,人家说:“哎呀,你们要买就赶快,5分钟之前才刚卖掉一台,现在就剩下摆在这儿的,这是最后一台。”
俺们俩就有些犹豫,毕竟一直摆在外面,也不知道摆了多长时间,会不会有问题?就打听还有没有新货再来?
营业员帮忙给查,边查边讲:“这是我们这儿卖得最好的一款洗衣机...我们已经下了订货单...但是新货要到9月份才来...”
9月?算了算了,不等了,最后一台俺们也要了。而且,海尔呀!真的卖得这么好吗?
营业员说:“对呀,弗莱堡学生多,买洗衣机,这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因为最便宜。1200转的海尔也才279欧;Gorenje已经算低档,还得350;Miele就没有低于450欧的。
就这样:洗衣机,海尔,全新,229欧,终于搞定!
...
买完洗衣机,俺跟sy两个开始替海尔和Miele算账。
海尔:便宜!薄利,但是多销,至少在弗莱堡的saturn,是最畅销的洗衣机。
Miele:贵!销量肯定不如海尔。利润率,Miele>海尔 吗?高出多少呢?
所以海尔和Miele之间竞争,就看海尔通过提升销量争取到的盈利,与Miele通过维持价格保障的盈利,哪个更高。
“但是,” sy说,“Miele的市场稳定,只要家庭收入到一定水平,买洗衣机早晚还是会选Miele,因为质量好。”
俺想了一阵,觉得这就全靠海尔的表现。
海尔在欧洲,目前是只能走低端市场,靠廉价打开销量,这一步,似乎已经做到。因为廉价,海尔会成为很多人平生购买的第一台洗衣机,这些人对于海尔的印象就全靠海尔的质量。俺们假设海尔的质量不如Miele,但是究竟差多少?
会不会出现5年以后原本1400转的Miele还是1400转,而原本1400转的海尔只得1000转的情况呢?又会不会,2年保修期一过,海尔就开始三天一断电,两天一熄火,让人烦闷不堪呢?
海尔有那么差么?好像不至于!
如果说,有人一开始为着便宜的原因,买了海尔,之后用了几年,发现其实还不错,留下很好的印象,那么等他再换洗衣机的时候,还是不是非选Miele不可?所以,如果海尔能够在廉价的同时保障质量,那么下一步发展高端市场,不是没有机会。
海尔在欧洲,想要同本地的老品牌竞争,看来是非得用田忌赛马的策略:海尔的高档货去拼Miele的中档货;海尔的中档货去拼Miele的低档货;海尔占领低端市场,并逐步向中、高端市场扩张。
前提是:海尔的质量,可以差一点儿,不能差太多,当然,最好是质量同样有保障。

注:[1] Dooyoo上关于海尔洗衣机的评价总共4条,3个给了4星,一个给了5星,这是某网评中的一句。
June 15

差一点儿

paper被挂起之后,开始新一波自省。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做事,总好像——差那么一点儿
就好比今天,俺和sy打算去一家二手电器店看看是不是有合适的洗衣机,事件经过如下:
1。俺向shanshan打电话询问电器店地址,得到了一条街名。
shanshan说:就在那条街上,你沿着街走,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2。俺跟sy找到那条街,把那街道从东到西走过一遍,没看到那家电器店。
俺的手机一如既往地没电,sy的电话也没带在身上,没办法同shanshan联系。
俺于是开始怀疑shanshan提供的信息的准确性,毕竟这家伙已经搬走挺长时间,有可能记不真切。
3。回到办公室,上网查找关于弗莱堡所有二手电器店的消息。
果然有一家地址就在shanshan说的那条街上,屏幕上白底黑字,俺和sy一致同意,看来是俺们俩太粗心,过其门而不识。
网上有联系电话,sy提议先打电话摸摸情况。于是打了电话,确认那家店里有洗衣机,分别是哪些牌子,大约什么价格。
4。俺跟sy再次回到shanshan说的那条街上,按照网上留的门牌号去寻那电器店。
吃了闭门羹。那地方像是个破仓库,怎么看也不象有生意的样子。幸好这回sy随身带了手机,于是又打电话去问。
人家说:啊,我们搬家了,新地址在...Eschholzweg,注意,不是Eschholzstrasse,是跟它平行的一条街。
5。Eschholzstrasse俺天天路过地,非常熟悉,Eschholzweg却闻所未闻。
sy打电话给在办公室的qiuju,请她帮忙google一下Eschholzweg怎么走。
与此同时,俺们俩来到Eschholzstrasse,街角处有个老太太卖草莓。
俺想起qq曾经强力推荐过该处所卖之草莓,就冲上去买了两盒掂在手里,顺便问路。
老太太答:Eschholzweg? Eschholzstrasse吧?这儿就是!哪儿有什么Eschholzweg?没有!你肯定弄错了。
那边qiuju电话也到了,说google了半天,弗莱堡没有Eschholzweg!
6。只好再打电话给电器店问地址。
这回四周清静,终于听明白,人家是Kleineschholzweg——小eschholz路,NND!
好在离得并不远,再多走几步就到了。
...
这样折腾一番,大半个下午就没了。
而俺跟sy两个,因为有几个去处公共车实在不方便,腿来腿去,蹓跶了俩仨钟头。
到后来,经过一家面包店,俺俩盯着橱窗,异口同声道:好饿!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辛苦。
最理想的状态:俺跟shanshan要来街名->在网上查到电器店的确切地址和电话->打电话确认洗衣机的品牌和价格,并确认电器店的地址-> google map 电器店的确切方位->出发,一次搞定。
次一些的选择:回到办公室 -> 打电话确认洗衣机的品牌和价格,并确认电器店的地址 -> google map 电器店的确切方位->出发。
无论如何,出发前应该做足功课,弄清楚要去的具体地址,不能想当然边走边找。一旦出门在外,想查什么或者找什么,终归不方便。
一下午跑得如此费力,差就差在头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没跟人家确认一下地址。
就差那么一点儿,不过是多问一句话,不知道能省多大的力气。
...
俺办事,一定不能心急,一着急,必然出岔子。
去瑞士玩儿不带护照者有之,去metzingen把大伙儿引到menzingen亦有之。
这回paper被挂,太半是急着赶deadline,慌手忙脚没能把正确的修订稿交上去,不然没办法解释。
去年交论文的时候也是,赶来赶去,忙不迭地交了。
老板后来问:你着什么急呢?本来可以再好一些。
起初还不太明白老板的意思,跟小老板聊过之后才知道:
照俺平时表现,老板原属意给个summa,可是因为俺交得太匆促,论文带伤,最后只得一个magna,以至于他们都觉得十分可惜。
刚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也不以为怎样,magna就magna,也不错。对于老板所表达的那种“可惜”更是无从体会。
直到看过《我的团长我的团》,好导演、好编剧、好演员,那么大牺牲,那么多精力,已经全搭进去了,怎么就不能再多费一点时间,仔细锤炼?如果认认真真做后期,绝大多数硬伤都不是无法避免。
就差那么一点儿,《团长》就可以成为经典,现在却只是一部还不错的电视剧。而这种组合、此等付出,不可能再来一遍,结果没能尽如人意,怎不叫人为之惋惜?
忽地一下恍然,终于体会到老板对俺说“You could have been better”的时候,那种“时不再来”的遗憾。
然后渐渐回过味儿——别人的看法也许并不重要,然而就算只面对自己,四年半的时间都已经搭进去,怎么就不能多等几个月,把论文再改上两三遍?
再后来,就觉得惭愧,好像有些对不住自己,一辈子就读这么一次博士,花了大把心血精力,却这样与summa擦肩而过...这是无法挽回的现实。
成绩不成绩且不谈,关键是论文挂着俺的大名,又要上网又要进图书馆,伤痕累累地一翻开就见错,一辈子无人问津倒还好,但凡有一个旁人看过,一定让人给瞧瘪了。
将心比心,俺近两年读书,往往下意识地挑剔,认为有些人这个或那个都没搞清楚没弄明白就好意思跳出来写文章出书?!对于自以为不好的文章,连带其作者,心中甚有轻慢之意。
此番paper被挂,看着reviewer的评论,忽然想:对啊,换做是俺自己,看到如此文章,也必然这般不客气。
过去从未担心过所谓“名誉”。什么reputation?什么用?了不起么?
现在感觉到了。
写了东西,任何东西,交出去,挂着名字,打了印记。
好也是它,坏也是它,赖不掉,抹不去。
任何时候,google一下,好的,坏的,历历在目,全都有了。
稍不注意,连梁文道梁道长都有闪到腰的时候
俺虽然渺渺小虾一只,尚且谈不到名誉不名誉,但毕竟前路茫茫,找个工作啥的,历史记录也很重要。
所以,怎样小心都不算过分。
而俺自己,却从来都得“差上那么一点儿”,只是因为心急。
俺心急,一是因为“拖”,做了多年deadline person,专爱踩死线,死线咄咄逼来,想不急都不行。
更多时候,根本不知道为着什么原因,只是“急”——想要快,更快,再快一些,管他好不好,弄完最重要。
现在看来,很多时候,如果不能做“好”,做“”反倒未必是件好事
俺想,俺真应该静静心,再静静心,慢慢来,尽量学着把事情做“好”,不能总是“差那么一点儿”了。
June 13

The Sore Feet Song

话不够,歌来凑。
The Sore Feet Song,《虫师》的开篇:
 
《十二国记》开篇:
 
《十二国记》和《虫师》是近几年来令俺念念不忘的两部动画。
尤其《十二国记》,还是一永不再填的大坑,痛心啊痛心...
两部都走写意画风,深得中国传统绘画之神韵。
日产动画之制作精良,不光见于其视觉效果,声音同样重要。
好的动画音乐制作,电影动画的宫崎骏配久石让这对经典组合且不提。
《十二国记》、《虫师》两部的配乐皆是百听不厌。
国产动画视觉技术上已经不输于人,下一步就看配乐和配音。
June 10

常凯申

据说是 Chiang Kai-shek 的新译法。
发明人乃货真价实清华史学教授啊,此人新出史书一本,书中涌现大批历史新人,特转录如下(左为书中译名,右为正确人名):
乔治(George N. Curzon)→寇松勋爵;
林海青(Hsia Ching-lin)→夏晋麟;
罗金帮(Lo Jung-pang)→罗荣邦;
常凯申(Chiang Kai-shek)→蒋介石;
胡良辰(Hu Liang-chen)→胡良珍;
程天方(Ch'eng T'ien-fang)→程天放;
费尔班德(J.K.Fairband)→费正清(John King Fairbank;作者多处把Fairbank误拼成Fairband);
苏春月(Hsu Chung-yueh)→徐中约;
楮东苏(Ch'û Tung-tsu)→瞿同祖;
福罗舒(Fu Lo-shu)→傅乐淑;
克里斯德或奎斯特(R.K.I.Quested)→郭玟曼;
斯宾塞(Jonathan Spence)→史景迁;
林堂(Tang Lin)→董霖(William L. Tung;作者不仅颠倒了董霖的姓氏,而且把Tung误拼成Tang);
林T.C.(T.C. Lin)→林同济;
陈方志(Agnes Fang-chih Chen)→陈芳芝;
赫萨(T.A.Hsia)→夏济安

详见:“门修斯”之后又见“常凯申”》作者:高山杉

注:上列对照表自豆瓣网转来,但豆瓣上原文已删。

ps:
在汉语拼音之前,韦氏拼音是通用的罗马字母汉语注音工具,比如 Beijing->Peking。而清华自己的音译校名至今仍用Tsinghua,也是韦氏拼音。英文文献当中推广使用汉语拼音注音是近十几年来的事,而且至今尚未完全普及。参考英文文献,识别韦氏拼音应该是基本的专业素质。而身为历史学教授,居然不知道J.K.Fairbank就是大名鼎鼎的费正清,并且还把人家姓名拼错,实在是荒谬至极。最主要的是,类似这种错误,只要google一下花两秒钟的时间,就完全可以避免了呀!
June 08

高科技

这是dapp搞得高科技,俺这里帮忙宣传一下:
YouTube:
 
Tudou:
 
ps:俺自己的Paper被挂起来了,原因是——英文太差
三个reviewer,一个说英文太差根本没法看,一个说拒,一个说条件接收。
俺们找native speaker修改过的最终版本貌似根本没交上去?!
老板argue了一下,给了个修改后重审的机会...
唉,前两个月混得太容易,现在报应来了!
June 07

破碎之城——后记

还是单独成一篇吧。
这一章《破碎之城》(A City Falling Apart + Aftermath),前五节都是先帖原文再补译文,最后一节尾声是俺转述的粗略概要。
放原文,因为俺觉得翻译总还是比不上原汁原味好,更何况以俺的水平,鼓捣出来的文字不中不西两边儿都不地道,有些地方理解得也未必周全,所以最好还是放上原文作个参照,但凡有出入的地方,还请以原文内容为准。只是没想到此次翻译竟然如此耗神耗力耗时,一段几秒钟就读完的文字,译起来居然要花七八分钟。又要忠于原文,又要表达通顺,思来想去,怎样都组织不出满意的句子。看来投身翻译这一行,手头还是得有两把刷子,俺做英译中都做得如此艰难,对于日日忙着中译英的wq小朋友,道一声敬佩呀敬佩。
一个星期下来,刚看完此章之后的那点抑抑之气早已消散殆尽。反观自己爬文的速度以及耗费的时间,实在折腾不起,是以前五节之后所剩的部分改成笼统地概要简介,捡些自以为关键的地方说说,并且只粗略转述不再翻译,草草收工。
其实,到第五节的最末,老农说“他们没办法,我们有办法”的时候,这一章《破碎之城》的意思就已经接近完整了。老农的办法,不过就是守着他那薄产的土地,说是办法,其实还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过一年,到了1942,“水、旱、蝗、汤”四害其发,洛阳周围遍地饿殍十室九空,卖儿卖女者乃至自食其子者皆而有之, 那位微笑着说“我们有办法”的老农又如何熬得过这一场没顶的饥荒?
破碎之城,破碎的不仅仅是炮火之下的城市,早在日军到来之前,中国社会乡村与乡村、城市与城市、城市与乡村,民与民、官与官、官与民等等各阶层之间早已经分崩离析,破碎得捏不起来。如此破碎的社会,本已岌岌可危,又如何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前阵子网上流行一种说法(包括不少西媒评论),说蒋与毛之间,到底还是老蒋赢了,因为只有老蒋的那一套才是搞民主拚经济。这可真正是狗屁混账说法!老蒋搞得是高度垄断的军阀统治,他手下一帮权力极度集中的菁英利益团体,凌驾于社会上层,完全不管/管不了以农民为主的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死活。1942年河南饥荒,而“委员长不相信河南有灾”[1]。李宗仁自己回忆,河南人憎恶汤恩伯比日军更甚,民间流传“宁愿敌人来烧杀,不愿汤军来驻扎”的说法(感谢qianfei提及此话)——蒋政权是腐败得不能再腐败,糜烂到不能再糜烂的残暴集权,这一点,ccp说得完全没错。
如果仅为表达对今日ccp的不满就罔顾事实地意淫kmt政权,无异于掩耳盗铃,缘木求鱼,乃至饮鸩止渴。俺老哥对于冯小刚的那部《集结号》大不以为然,他说就算是春秋笔法借古喻今,也得找个恰当的例子作比较。当年的ccp治军,做战前动员,凡是最危险最可能有牺牲的任务,大伙儿争先恐后抢着上,争不到任务才伤心。ccp的队伍是鼓着劲儿“冲”上去的,犯不着借哥儿们情谊“诳”兄弟送命!所以《集结号》的故事是对解放军的莫大侮辱——当年的解放军不需要做这样的事情。而当年之ccp,虽然也ab团,也整风,但土地改革深得民心,的的确确是顺民意而得天下,事实毋庸置疑。
俺看《两种时间》,最大的困惑,其实是:时隔60余年,原本满是希望的ccp何以日渐沦落,越来越向当年kmt靠近?难道这当真是华夏儿女,逃不离的轮回与宿命?这个问题,俺没有答案,俺只知道,答案不在西欧/北美。法制与福利当然必须借鉴,其他却不能迷信。
从《我的团长我的团》写虞啸卿(此文已成坑),到《南京南京》讨论民族精神,再到这回《两种时间-破碎之城》的翻译,近两个月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抗日。克罗奇说“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果然没错,俺看抗日,看来看去,用得是当代的眼光,看得是今日中国。
俺讨论民族精神,因为这是俺自我身份认同当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俺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去调和那些麻木、那些怯懦、那些漠然的无动于衷,以及那些执著的劳作、勤恳的努力、顽强的生存。于是,俺找到了resilience——“坚韧”,这是一个很中性的特质,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可以帮助俺坦然面对自身民族的辉煌与不堪。古老华夏,东岸是海,西面是山,一群人,各式各样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历经千年。他们被一张无形的网拴在农田里,无论被驱逐或是被屠杀,只要稍稍缓口气,便重新在泥土里撒下种子,迎接收割。几千年来,他们用筷子吃饭,爱喝热水,把父慈子孝儿孙满堂当作最高的奋斗目标,无论什么人来,什么人去,他们总在那里,撒下种子,迎接收割——这,大约就是“坚韧”的来源。
然后,俺开始关注这土壤上的另一群人——10%的读书人,1% 的官僚菁英,历朝历代,直到kmt和ccp,俺不得不相信“治国即治吏”。这话说得没错,东西方都一样,三权分立是为了治吏(吏的制约),选举同样还是治吏(吏的选拔),两者必须相辅相成。中国的官吏选拔千年以来一直靠考试,虽然考试内容与形式大可商榷,但考试本身不失公平与效率。而选举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单靠选举根本限制不了官吏在任的行为,缺乏司法公正独立,选举等同于骗局。“治吏”,说到底就是在“限制权利”与“保障效率 ”之间找平衡,这个平衡的找法,东西方各有各的路子,却未必谁比谁高明。
为什么要想这些?搞得很忧国忧民似的,俺其实并不热衷于政治。俺想,最根本的原因,是学位读完了,去向不明,回国与不回国之间,游移不定,是以不由自主地把一切都拿来比较比较,掂量掂量。前两天跟在英国的朋友聊天,那边儿也是在为回国不回国烦恼,英国景气比德国还糟,景气不好的时候,移民就成了最先一拨的牺牲品——该辞退的辞退,各项政策收紧,民间排斥升温。于是就想回国。但是回国也有焦虑——房价那么高、工作也不好找、竞争更激烈。再进一步,孩子怎样上学,爹娘怎生照顾,生病如何就医,退休何以养老...所有问题都得考虑到。搁在20年前,西欧的各项指标都具压倒性优势,多少人做牛做马也是铁了心要留下,回国不回国根本不在考虑。今天则大不相同,种种砝码左边一个右边一颗,两边竟然是差不多,没哪边儿有绝对优势,故而举棋不定,无从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说,中国的确是不一样了。
所以,俺琢磨民族精神,翻译破碎之城,其实都是种种现实考虑的衍生产品,倒与忧国忧民不大相干。经史子集、八大菜系、大好河山、风土人情,毫无疑问,是俺所爱地。但是网站“集体维护”以及诸多“封口”事件却又令人却步。回与不回之间,多想无益,还是顺水行舟,赶上啥是啥吧。
走笔于此,已经不知所云,俺的长达两个月的思考,是真正可以告一段落了。
6月中一个deadline赶完,7月8月要出去玩儿了,voila!

注: [1]《饥饿的河南》, 张高峰, 1943年2月1日《大公报》
June 05

破碎之城(尾声)

概要
...
5月16号下午5点半,空袭警报解除。逃难的人群里有一部分开始返回洛阳,Peck随着人群走向洛阳城,沿途可见毙尸残肢。洛阳城里一些防空洞也遭炸毁, 留给Peck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她爸爸和其他几个弟妹已经死了,她妈妈头部受了重伤,挣扎不起。小女孩拦住一辆人力车,求车夫送她妈妈去医院。车夫刚开始不同意,因为小女孩儿身上没钱,但是旁边另外一个人说了句:“别要钱了,大伙儿都是穷人”。车夫面上挂不住,把小女孩儿的妈妈扶上车,带着小女孩儿一起走了。然而医院已经撤离,即便还有没走的医生,又如何顾得上身无分文的伤患?
5月16~17号的那一夜,警察半夜来敲门,说又有空袭警报。路上很静,却挤满了奔往防空洞的行人。凌晨4~5点之间,又有侦察机飞来,所有人屏息而待,仿佛顶上悬着摇摇欲坠的山石,稍有声响便会天崩地裂。太阳再次升起,侦察机扬长而去,没有轰炸机的声音。挤在防空洞里的人们昏昏欲睡,直到10点钟,日正当空,警报解除。当天下午又有小规模轰炸,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虽然谣言四起,但有两个迹象表明洛阳暂时稳定:其一是kmt的报纸又开始谴责ccp在中条山左近抗日不利;其二是kmt的官员们开始重返洛阳
《破碎之城》(A City Falling Apart)就此而止。
接下来的一章《Aftermath》-《残局》里说起月3号中条山战役的一些细节,俺认为甚有必要提上一提:
16号大轰炸之后不久,Peck在幸免于难的一家洛阳餐馆里遇见了k先生,一个刚从中条山那边逃过来的生意人。3号那天k先生正在中条山北麓,几天里,他历尽惊险,九死一生才逃到洛阳。据k先生讲,那几天山里满是打进山的日军、被打散的国军、农民们组成的土匪、刚刚投降日军的穿国军制服的日本伪军、化装成平民的日军、化装成平民的国军、加上逃难的平民,简直混乱至极,挨了枪子儿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打谁
说话间,餐馆里来了一家要饭的,俩大人带着几个孩子。这一家人一看就是中条山那边逃出来的农民,要饭也不专业,不懂出声儿,只是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饭。饭馆里另有一帮正在喝酒的kmt军官,酒酣耳热之际,起了玩儿兴,其中的一个用筷子夹了一片薄肉,努嘴示意小孩儿们来取。孩子们奔过来的时候,那军官一扬手,把肉片甩进他身旁庭院里的水池里。孩子们就奔到水池边去够那片肉,终于被一个大点儿的孩子给捞着了,几个孩子分着吃了。军官们大乐,开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往水池里扔吃食,孩子们就奋力去够去抢,有的孩子几乎掉进水里,大半个身子都弄湿了。直到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把水花儿渐到旁边一个军官的皮靴上,他一抬脚就把小孩儿踢到一边儿,这帮军官此时也已经玩儿得腻了,就招呼店小二,把那一家大小全都轰了出去。
k先生追出去,塞给那父亲一点儿钱,叫他们赶快走,去别的地方买点儿吃的。回来之后,k先生瞟一眼那桌军官,面上有了愤慨之意,他对Peck说:“按道理你一个外国人,有些话不该跟你说,因为实在太没脸。可是看看那帮军官的样子,也就没什么好引瞒的了。”
然后,k先生讲道,5月3号以及之后的几天,山中大乱,很多交火根本就是国军内部火拼,有为抢占安全地形打起来的,有为争夺逃跑路线打起来的,有士兵哗变杀长官的,有长官下令斩士兵的,很多逃难的平民都是国军开枪打死的,为得是抢夺衣服,好便装逃走。另外,此次日军攻打中条山,用得是化整为零的游击战术。这战术本来是ccp用来打日本人的,现在日本人学来对付国军,中条山是第一次尝试,却是一试就灵。国军驻防全部都是守着主路和渡口的固定工事,但对于走私常用的山道野渡完全没有防御,日军轻装便衣,很容易就混进了山,然后几场小规模突袭便将国军吓得神不守舍溃不成军。
Peck接着分析:游击战这种打法,ccp使得,日本人使得,kmt却万万使不得——kmt只能打驻防阵地战,因为kmt的兵夫多为强征而来,并且生存条件极差,稍有不慎便会离军逃逸,因此kmt军队必须约束在固定的战防营地,便于士兵的集中看管。除此之外,kmt部队由于抢粮逼赋而深受驻地周围百姓的憎恶,完全没有深入民间展开游击的群众基础。1945年之后,kmt依然只能固守堡垒与城市,靠先进装备支撑强武装力量的表象。ccp则控制了广袤的乡村,这,才是真正的中国。


收工!
June 04

破碎之城(五)暨 周年

没办法
...
The tens of thousands of nervous city people wandering in the country could always see greater numbers of matter-of-fact farmers and their families, busy with their ordinary tasks. It was as if the toiling peasants in all the fields were connected by invisible ropes which spread a net over the country, preventing unrestrained running and despair. “Government”—the lofty and paternal abstraction which promised to do good things for its people when they had proved themselves worthy – was leading the trend toward confusion and lawlessness. It was the lowliest and most despised of "government's" national children – the peasant "people" – who supplied adult stability.
成千上万逃往乡下的城里人经常能看到更多的务实的农民们在田地里忙着自己的农活儿。仿佛有张覆盖田野的无形巨网将农民们拴在他们的土地上,不跑也不躲。“ 政府”——据说应该视民如子造福于民的父母官——成为一切混乱与失序的始作俑者。而那些最底层最卑微的子民——农民——才是那成熟的稳定的根本
...it seemed that the one problem of crisis which really interested the farmers was the KMT conscription of carts. This had been done through the Pao-Chia system, and while the exactions varied from place to place, the average demand had been for 30 carts from every Pao, approximately every hundred families. As the poorest families had no carts, and some carts were shared by two or more families, this was at least half of the transport of most villages. Payment for use of the carts also varied greatly. Unlucky farmers got nothing. The luckiest got ten KMT dollars (50 American cents) a day for use of a cart, two oxen, and two men to handle them. This was not enough to feed the men and animals on their western trip. They were paid nothing for their return trip.
在整场危机当中,农民们真正烦恼的问题是kmt不断地征用架子车。征用通过“保甲”体系完成,虽然各地实际情况有所不同,但平均来说每“保”100户人家要上交30辆车。 由于很多穷人家根本没车,或者两三户人家公用一辆车,这30辆车实际上至少已经占了整村车辆的半数。政府给的征用费也多少不一,运气不好的话一分钱都没有,最走运的时候,一辆车两头牛外加两个车夫一天一共可以拿到10块kmt法币(50美分)。连人带牲口,这点征用费不够路上的饭钱,而返程的几天还不算在征用费里。
In most villages the farmers had started pools so the cost of the government evacuation would be shared by families lucky enough not to have had their carts taken. But everyone was worried, because the harvest was now started. It was a serious problem to get the crop in with so many carts and men gone; old people and children had already been pressed into service in the fields. But even in the villages crippled because of the Jap advance, there was surprisingly little knowledge of the invasion. Some farmers did not know that the Jap had already reached the Yellow River, that some of the explosions they heard were artillery, not bombs. If questioned too closely about the war, they would laugh their amiable, non-committal laugh.
“In the city they know about such things,” they would say, politely moving away...
许多村庄里,农民开始集资,让那些有幸不用出车的人家也分摊一些政府撤离带来的费用。所有人都还是担心,夏收已经开始了,少了这么多的车和人,很难及时完成收割,老人和孩子已经都被迫下田帮忙了。但即使是在这些已经深受日侵影响的村庄,大家对于整场侵略仍然所知甚少。有些农民根本不知道日本人已经打到黄河,不知道他们听到的有些爆炸不再是空投炸弹,而是炮火。如果跟他们打听太多关于战争的问题,他们会露出平和的,事不关己的微笑。
“城里人知道那些事儿,”他们会答,然后礼貌的离开...
The peasant attitude to war was shown in the way those who were ignorant of politics and battles could be informed of any war measures which directly affected themselves…In the Loyang villages on May 16 I heard two other items of unpublished news which had traveled more than a hundred miles.
农民们对于战争的态度反映出那些对于政治和战争一无所知的人们只能从他们所受的直接影响来认识事情...在洛阳的乡下,5月16号那一天,我听到另外两条源于百里之外的从未公开的消息。
One was that officials near Nanyang, in southern Honan, had become so frightened of invasion that they ordered all farmers within half a mile of the motor roads to destroy their housed, to keep the Jap from using them as forts if they occupied the roads. The Loyang farmers were worried that the same might happen here. The second story was that only a few days ago on the Lunghai Railway between Loyang and Tungkwan, a train full of peasant conscripts had been bombed and burned. The line had been under constant air attack, but the conscripts were locked in th freight cars to prevent their escape. About 200 were burned to death. Some farmers around Loyang feared their sons had been on the train.
其一是在河南南部的南阳,官员们被日军吓得厉害,以至于他们下令老百姓把公路两旁半英里范围以内的民房全部炸掉,以防止日军到来之后把这些民房用作堡垒,洛阳的农民们就很担心同样的命令落到自己头上;第二条消息是说几天之前,在洛阳到潼关之间的陇海铁路上,一辆装满了兵夫的火车遭了炸弹,这本来是火车沿线常有的事,但为了预防有人逃跑,那辆火车上的兵夫全都被锁在车厢里,200多人就这样给烧死在车里了。洛阳周围的一些农民担心他们的儿子或许就在那辆车上。
Under all these threats and fears they still went about their daily tasks with their patient industry. As Lao Tu and I went back from the villages to the motor road, we passed an old farmer resting beside his harvest. He was watching the road with its long cavalcade of fleeing city-people. As we came up, he laughed and gestured toward them.
"Ta-men mei-yo ban-fa"he said contemptuously. "They have no method."
He waved towards himself and his village, "Wo-men you ban-fa," he said proudly. "We have a method."
重重威胁与恐惧之下,他们仍然维持着自己的日常劳作。当我和老涂离开村子回到公路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个刚割完麦子坐在路边休息的老农。他正看着路上连绵不尽的逃难的城里人。当我们走近,他笑指着那些路人。
他们没有办法。”他略带轻蔑地说。
然后他转向自己的村庄,“我们有办法。”他得意的说。
...
ps: 今天...补点儿多余的话。
昨天《开卷八分钟》,梁文道绕着弯儿讲“宽恕”,说可以争取“宽恕”,却不能强迫“遗忘”。
俺于是想起一首歌儿,就叫“Forgiven not Forgotten”,这歌儿youtube上有,俺就不给链接了。
歌儿虽然好听,可是梁文道梁道长忘了提一句:同人家讲“宽恕”,最基本的条件,是“双方平等”。
阔佬儿会在乎乞丐的“宽恕”吗?强权会需要弱者的“宽恕”吗?朝廷,何曾会在乎黎民苍生的“宽恕”?
所以,黄河长江哺育了千年的人们,早已经不奢求“宽恕”,他们选择“遗忘”。
黄永玉说:故事一串串,像挂在树梢尖上冬天凋零的干果,已经痛苦得提不起来。[1]
于是,不提也罢!
中国总有无穷无尽的周年,随便挑一些:一周年(2008)、六周年(2003)、十一周年(1998)、三十三周年(1976)、
四十五周年(1960-1963)、五十周年(1959)、七十二周年(1937)、九十周年(1919)、一百一十五周年(1894)...
上下五千年,每一天都其实是某个周年,如何一一纪念?
不如索性遗忘。
遗忘,其实是resilience的一个部分——如不能忘记曾经遭受的外力,就不能恢复原状。
所以必须遗忘。
突然发现国人时常挂在嘴边的最特别的口头禅,原来是“没办法”。
Peck把“没有办法”翻译成“They have no method”,可见英文当中没有类似的成语。
他们倒是有句“let it be”——“随它去”,意思差很远,并且不是常用口语。
换做德文“Mann kann nichts machen”——Nein,Nein,Nein,这是德国人最不能面对的境地。
他们拒绝“没办法”,总以为“有办法”,所以最爱惹祸,接连挑动两次大战,着实不容易。
但是国人常说“没办法”,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所有选择统统出于“没办法”——身不由己,无奈透顶。
于是只好遗忘。
遗忘,因为“没办法”,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有些时候,选择了“遗忘”,并且已经真的渐渐“遗忘”,却又有力量,让你不能“遗忘”。
好比今天的这一个周年,本来已经差不多忘了,却因为这诸多网站的“集体维护”而被迫想起。
不得不去怀疑,这根本是打入朝廷内部的卧底刻意为之,他们借助这样强势的措施,发起宏大的纪念。
网站维护3天、广场娱乐暂停3天、qianfei说:“比地震的时候还要长”。
是啊,还有什么样的哀悼与纪念能够超越如此这般的规模?
对于十几二十岁原本不知道并且不关心的年轻人来说,如此磅礴的纪念,怎能不好奇不打听?
所以无法遗忘。
看peck写《两种时间》,他说:这一场入侵,对于占绝对人口比例的农民来说,只是如同皮鞋一般专属于城里人的奢侈品。
本来,这个周年的纪念,也已经成为一个仅供少数菁英和有直接经历的人把玩的工艺品,小众且奢侈,其实没多大意思。
但经过这一场“网站维护”的纪念,却实实在在地变成了上亿网民的一段(哪怕是短暂的)共同记忆,得哉?失哉?
最后,关于今天,以及相关的周年,俺之所得,惟两条教训:
1.不要同朝廷正面冲突硬碰硬。和平年代,没什么值得轻易付出鲜血与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不是不作为,周旋要技巧;
2.不要相信朝廷,连一丝希望都不要抱。并且天下乌鸦一般黑,差别只在手段高低技巧生熟,什么朝廷都一样——“选”的也一样。
经历或可遗忘,教训却需铭记。

注:[1] 黄永玉 《比我老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