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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9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下)yh兄评论说“龙先生恐怕是有自己的立场的...想不动声色,显得是在抛开了她自己立场的高度说服人接受她的立场。” 此话总结得甚好。 龙先生可以在日军看守和被关押战俘之间保持中立,可以在围城的德国官兵与被围的苏联人民之间保持中立。 可是,一谈到国共,她的感性就不可抑制地澎湃了。 第17章,讲一宗“匪谍”案。 大致经过是:1949年7月,kmt到刚刚抵达澎湖一个礼拜的山东流亡学校里头去抓兵,受到学校老师的阻拦。 5个月之后,“为山东流亡少年们奔走疾呼的7位师长,全部被当作匪谍枪决(pp.90)。” 紧随这“匪谍”案的,是这样一段话(pp.90):“去年此时(指1948年12月),徐州的战场上,55国军在‘错误’的指挥下被包围,被歼灭,被牺牲。所谓‘错误’的指挥,后来才知道,关键的原因之一就是,ccp的间谍系统深深渗透国军最高、最机密的作战决策。 蒋介石痛定思痛之后,决定最后一个堡垒台湾的治理,防谍是第一优先。” “去年此时”,是淮海战役,也叫徐蚌会战。“关键原因之一是‘匪谍渗透’”,没有引注,不知道龙先生这个说法指得何人何事。 且不管何人何事,不可否认,ccp的情报工作做得是比kmt出色。 这只再一次证明kmt白养了大批只捞钱不办事的庸蠹,不见得ccp就比kmt更卑鄙。如果单讲卑鄙,中军二统半点儿不输于人。 两件事被连在一起,引出这样一个逻辑:因为ccp“匪谍”渗透太厉害,蒋介石成为惊弓之鸟,于是在台湾大搞白色恐怖。所以,蒋介石搞白色恐怖,要怪,还得怪ccp不停搞渗透。 用同样的逻辑,俺还可以做如下引申:因为某些言论太讨厌,ccp不胜其烦,于是在网上筑高墙。所以,ccp在网上筑高墙,要怪,还得怪某些人总爱发表坏言论。 如果大伙儿认为俺做出的引申甚为荒谬,那么龙先生在此处提供的逻辑,就是这样荒谬。 事实上,对于今日的大陆,龙先生心底里是顶瞧不上的。不光ccp她瞧不上,大多数老百姓,在她眼里,也都是心智未开的愚民。 第64章,龙先生到南京,寻访老虎桥集中营。1937年在上海奋勇抗日的“八百壮士”,后来有100多人被关在那里。 “我到了南京,找到了老虎桥监狱的旧址,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四边是热闹的酒店商厦,中间围着一个军营,有卫兵站岗。 刚拿出相机,卫兵直冲过来,大声吼着,‘拍什么拍什么?这是军事重地你拍什么拍!’ 我拍什么?就是跟你说你也听不懂!懒得理你。 我走到对街去,一回身对着他‘咔嚓’一声,干脆把他也拍进去。(pp.305)” 那个卫兵,说话不礼貌,举止蛮横。他有多大年纪?二十出头儿?他一定不知道他守卫着的那边营地,有着什么样的历史。 也正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态度无理的小卫兵,是不是更加需要知道,关于老虎桥的过去? 如果跟这个卫兵说:你身后这片营地,日本人曾经在这里关押过许多抗日英雄... 他会听不懂吗? 龙先生此行的目的,本来不就是为了要让更多的人不再“不知道”么? 可是,当她真正与潜在听众面对面的时候,龙先生却认为“就是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并且“懒得理你”了。 至于“干脆把他也拍进去”,这种孩子气的精神胜利,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因着俺的愚钝与无知,龙先说得话,俺是听不懂的,所以也是龙先生“懒得理”的那一群。 书的末尾,龙先生提到“反战”。 她的小儿子飞力普高中毕业之后,在服兵役和作社工之间,选择了社工——一个德国男孩子当中极为普遍的选择。 龙先生对儿子的选择表达了高度的赞赏(pp.332):“你坚定的态度,让我有点儿讶异。请问,19岁的你,已经是个‘反战主义者’了吗?” 好在飞力普同学脑袋清醒,对于他妈妈砸过来的高帽儿并不领情:“不是,我不是‘反战主义者’。‘主义’就是把它变为原则跟信条了,我觉得简单的‘反战’,也没道理。...你的国家被侵略的时候,不去打仗行吗?” 俺想起凤凰大视野里讲淮海战役,其中有一段,刘伯承的儿子刘太行回忆: “我记得我让他给我讲讲淮海战役,他就讲一个:‘多少白发苍苍的老人找我要儿子,年轻的寡妇找我要丈夫,心里很不安。’ 我爸爸就老讲:‘人家父母十七八岁把孩子送给你,你要对人家负责啊!’” 其后,一位老兵说道:“这个打仗,真不是个好玩意,打仗千万,能不打的是不打,我这个老兵看战争也是这样,真是,老百姓的苦,老百姓伤亡...” 还是在凤凰台,冷暖人生采访张灵甫遗孀王玉龄。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王玉龄讲起自己到上海之后,收到粟裕侄子粟刚兵的邀请,希望见她一面。 王玉龄这样说:“...他怕我不会去。...我说那有什么关系呢?谁叫他的伯父(粟裕),我的先生(张灵甫)都是职业军人?我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你说,你能恨谁呀?对不对?这个问题太大了吧?” 职业军人。 再来看看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碑文: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回顾那一场内战,无论姓国姓共,都是为了自己心目中的新中国奉献了自己的生命,都是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而牺牲的人民英雄——这才是能够不分差别的立足之处。 再回到龙先生的《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她所说的“真正值得追寻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俺猜,大约是普通人的生命的吧?——虽然她写得很混乱。 龙先生用大量感性的语言,把所有裹进战争里的人都幻化成“普通人”。 她努力把立场抛开,希望大家看到,在战争当中,“普通人”的聚与散、血与泪、生与死、悲苦与无奈。 为了抹去立场,她费了大量的笔力阐述对于战争的价值判断的不确定性。 比如,关于二战,龙先生反思:所有人都认定“德日”是战争罪犯,但这或许只是因为大家都陷入了盟军的“胜利者叙述”当中。 经过一番“德日”视角的观察之后,龙先生认为,目前主流的对于二战的价值判断,更多取决于“胜”与“败”,即所谓“成王败寇”。 她觉得这样不公平。 以此类推,龙先生认为,国共之间的那一场恶仗,如今是淹没在ccp的“胜利者叙述”中,这对于kmt、以及战争殃及的无以记数的无辜平民来说,不公平。 关于龙先生的第一个“不公平”,俺以为,对二战的主流价值评判并非出于“胜利者”的叙述。 二战当中,德国与日本,是战争的挑动者,是毋庸置疑的侵略者,他们在战争中的“非正义性”不可忽视 ——可以原谅,不可忽视,否则就是对战争犯罪的姑息。 第二个“不公平”,更加不是由“战胜者叙述”造成。 龙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在这一场战争里,没有赢家。 没有赢家的战争,何来“战胜者叙述”? 一场淮海战役,带走百万人性命,胡琏心痛,刘伯承同样心痛,这是一个民族的创痛,黑与白是与非,无法简单定义。 轰轰烈烈的内战,争夺自己的土地,伤害自己的人民,却很难追究真正的“责任人”是谁。 或者大家都有责任,或者大家都无辜。 对于道德界限分明的二战,龙先生可以在挑起战争的侵略者和被迫卷入战争的被侵略者之间做到无差别的悲悯。 反过来,对于难以用单一道德去衡量的内战,龙先生反倒不能维持她对日德所表现出的那种超然,悲悲戚戚唱尽kmt的哀怨。 抱着激烈的情感去追究ccp的责任或谴责ccp的道德,并不能够治疗战争留下的巨大创伤。 如果龙先生当真认为大家都是兄弟,那么,放下心中的成见(懒得理你之类的),然后,一起祭奠所有在内战中牺牲、颠沛的先人。 无论姓国姓共,士兵、军官还是平民。 (收工)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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